人被按在地上，外卖撒了一地，当场拍视频投诉。

局里连夜挨了电话，宋家锐脸都黑了。

郑明压低声音。

“现在不比之前。”

“全国通缉令没批下来，我们不能看着像就抓。”

“真抓错了，再闹一次投诉，后面动作更麻烦。”

周强咬牙。

“那怎么办？眼睁睁看他走？”

郑明推开车门。

“我去确认。”

他说完，脱下外套，只穿着一件运动短袖，绕到另一条人行道。

那个男人拎着一袋便利店东西，沿着路边往前走。

郑明慢跑过去，步子不快不慢。

快接近时，他故意低头看了一眼手表，肩膀往旁边一偏。

砰。

两人撞在一起。

男人手里的袋子差点掉地上。

“你怎么跑步的？”

郑明立刻扶住他。

“不好意思，不好意思，刚看时间没注意。”

他一边道歉，一边近距离看对方的脸。

皮肤自然，没有粉底边缘。

耳后、下颌、脖颈没有胶痕。

眉形普通，鼻梁和颧骨也没有修饰痕迹。

眼镜是真近视镜片，不是遮挡用的平光镜。

男人被撞得有些恼火，瞪着郑明。

“下次看路。”

“抱歉。”

郑明又看了他两秒，确认对方只是普通路人，才侧身让开。

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
郑明回到车边，周强已经等得烦躁。

“怎么样？”

郑明摇头。

“不是。”

周强一拳砸在车座上。

“又不是。”

他烦得不行。

“这算什么？满城找身形相似的人，一个一个撞？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？”

郑明拉开车门坐进去，声音也哑。

“本来就是大海捞针。”

周强看向他。

郑明拿起下一处可疑地点的资料。

“宋队还在局里熬着，看了整整一夜监控。”

“他能坐在屏幕前一帧一帧找，我们在外面多跑几个点算什么？”

“肖宇只要还活着，就一定会留下痕迹。”

“几率再小，也不能放弃。”

周强沉默几秒，最后用力揉了把脸。

“走，下一个点。”

几名便衣很快撤离。

面包车汇入车流，赶往下一处可疑地点。

市局刑侦大队里，宋家锐还坐在监控屏幕前。

桌上的咖啡早就凉透。

他眼里全是血丝，胡茬也冒了出来。

屏幕上，是老桥城中村周边几家商户的模糊监控。

宋家锐却没有快进。

他把每一个戴帽子、背包、身形偏瘦的人都暂停、放大、对比。

一帧不对，就退回去再看。

一个男人从小卖部门口经过，帽檐压得很低。

宋家锐暂停。

几秒后，他摇头。

“不是。”

下一个。

再下一个。

小罗端着一份新调来的监控进来，看见宋家锐这副样子，声音都放轻了。

“宋队，郑哥他们刚排除一个目标，去下一个点了。”

宋家锐没抬头。

“把新监控放那。”

“您要不要先休息十分钟？”

宋家锐手指按着鼠标，声音很低。

“肖宇不会等我休息。”

小罗嘴唇动了动，最后没再劝。

办公室里只剩下鼠标点击声。

模糊的画面一帧一帧往前走。

宋家锐盯着屏幕，像要从那些灰白色的人影里，把肖宇硬生生拽出来。

明珠市这边，肖宇没有清静多久。

第二天庭审在上午十点。

从前一天下午开始，孙景辉几乎每隔半小时就来一次。

第一次，他抱着证据目录。

“陆经理，对方如果质疑数据恢复过程，我们怎么答？”

肖宇把文件翻到公证材料那一页。

“原始载体在，恢复过程有记录，公证处固定过证据。”

“你不要跟他们争技术细节。”

“让他们拿出证据证明文件被篡改。”

孙景辉立刻记下。

第二次，他拿着律师函初稿。

“陆经理，刑事报案这块，要不要明天庭上直接压？”

肖宇摇头。

“不要一开始就把牌全亮。”

“先打民事责任和恶意串通。”

“如果他们继续否认，再抛刑事风险。”

“他们越辩，漏洞越多。”

孙景辉听得连连点头。

第三次，孙雨涵刚到办公室门口，还没来得及开口，孙景辉就抱着一摞材料冲了进来。

“陆经理，宏远那边周立的授权问题，我还是怕对方抓着不放。”

肖宇看了眼站在门口的孙雨涵，直接对孙景辉道：“坐。”

孙景辉坐下。

孙雨涵：“……”

她站在门口，进也不是，走也不是。

肖宇像没看见她。

“周立不是核心。”

“核心是货物实际进入宏远控制项目。”

“你明天问三点。”

“他为什么在现场接货？”

“宏远是否使用同批材料？”

“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退货或否认？”

孙景辉一边记一边点头，激动得脸都红了。

“明白！”

孙雨涵咬着唇，最后只能抱着文件离开。

肖宇心里反而省心。

孙景辉来得越勤，孙雨涵越插不上话。

他宁愿给孙景辉讲十遍庭审对策，也不想被孙雨涵缠着问一句“你明天紧不紧张”。

后半天，财务经理办公室几乎成了临时战前会议室。

证据顺序。

庭审发问。

对方可能抗辩。

财产保全时间点。

成硕、永东如何切割责任。

宏远、金泰可能如何甩锅。

肖宇一条一条拆。

孙景辉一条一条记。

到晚上七点多，孙景辉合上笔记本，整个人像打了鸡血。

“陆经理，我现在心里踏实了。”

肖宇把最后一份材料递给他。

“明天不要急。”

“对方律师团强，他们一定会先压你。”

“你只抓证据。”

“不要被他们带节奏。”

孙景辉重重点头。

“我记住了。”

一夜过去。

第二天上午九点半，明珠市中级人民法院门口。

恒通建材这边，孙景辉带着法务团队到了。

孙建业也亲自来了。

肖宇跟在他们后面，手里只拿着一个黑色文件包，神色平静。

另一边，成硕和永东的人也到了。

两家公司高管脸色都不好看。

他们身后，是一支穿着深色西装的律师团队。

领头律师四十多岁，气势很足，身后几名助理手里都抱着厚厚的卷宗。

双方在法院大厅碰面。

孙景辉看见对面那支金牌律师团，手指下意识攥紧文件夹。

下一秒，他想起肖宇昨晚说过的话。

抓证据。

不要被带节奏。

孙景辉背脊慢慢挺直。

对面的律师也看向恒通这边，目光扫过孙景辉，又落到肖宇身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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