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罗把手机地图放大。

“宋队那边刚传来的信息，王一山交易点往东这一片，前几天有几次异常公共网络登录。”

“网安筛出来，其中一次访问过高校旧系统。”

郑明脸色一沉。

“时间？”

“肖宇越狱当天后半夜。”

几个人对视一眼。

这个时间太敏感。

肖宇从医院大巴离开，进老桥城中村，找黑网吧查身份资料，完全对得上。

郑明指向前面那条窄巷。

“先查黑网吧。”

老桥的黑网吧藏得深。

门口没有招牌，只挂着一块脏塑料帘子。

里面烟味、汗味、泡面味混成一团。

十几台旧电脑排在两边，有人打游戏，有人趴着睡。

老板坐在柜台后面嗑瓜子，一看郑明几人进来，脸色立刻有点不自然。

“上网啊？”

郑明没说自己是警察，只把一张模糊监控截图推过去。

“见过这个人吗？”

老板瞄了一眼，摇头。

“没印象。”

周强靠在柜台边，声音不大。

“老板，看清楚再说。”

老板有点不耐烦。

“这戴帽子戴口罩的，谁认得出来？”

郑明看着他。

“前几天凌晨，现金上机，坐最里面。”

老板脸色微微一变。

这一下，郑明就懂了。

“监控在哪？”

老板立刻摆手。

“没有没有，我们这小地方哪有什么监控？”

小罗指了指柜台上方那个黑色探头。

“那是什么？”

老板干笑一声。

“摆设，吓唬人的。”

周强直接绕进柜台。

“是不是摆设，看一下就知道。”

老板急了。

“哎，你们干什么？”

郑明这才掏出证件，在他面前一晃。

“警察。”

老板脸一下白了。

“警官，我这就是小本生意……”

“少废话。”

郑明冷声道：“调监控。”

老板不敢再拖，赶紧打开电脑。

监控确实只有一个。

角度还很差，只能拍到柜台和靠里面一小片区域。

郑明让他把时间调到肖宇越狱当天后半夜。

画面一格一格往前跳。

凌晨三点二十七分，一个戴黑色鸭舌帽、口罩拉到下巴的男人走进来，给了现金，没登记身份证。

他低着头，背着黑包，身形偏瘦。

老板把钱塞进抽屉，随手指了指最里面的位置。

男人走过去坐下。

摄像头拍不到他的屏幕，只能拍到他半边肩膀和手。

可那双手敲键盘的速度极快。

小罗呼吸一下重了。

“就是他。”

周强盯着画面，牙都咬紧了。

“这小子果然来过。”

郑明没有急着下结论。

他让老板把画面来回放了三遍。

男人离开时，帽檐压得更低，路过柜台时只露出一小截侧脸。

和肖宇原来的脸不一样。

但身形、走路姿势、避摄像头的动作，全都对得上。

郑明问：“这台电脑呢？”

老板赶紧指了指角落。

“那台。”

技术员很快过去检查。

几分钟后，技术员摇头。

“没戏。”

“这批旧机器装了自动还原。”

“每次重启就格式化上机记录。”

“浏览器缓存、临时文件、下载记录，全没了。”

周强脸色一黑。

“也就是说，只能证明他来过，查不到他上了什么？”

技术员点头。

“基本是这样。”

郑明看着那台电脑，胸口堵了一下。

好不容易抓到痕迹，又只抓住半截。

不过这半截也够重要。

肖宇确实在老桥出现过。

而且就在越狱当天后半夜。

这说明他们方向没错。

郑明转身问老板。

“他走以后去哪了？”

老板苦着脸。

“警官，我真不知道。”

“他给钱，我开机。”

“他走，我睡觉。”

“我哪敢盯人家去哪？”

郑明看着他几秒，没再浪费时间。

“附近有没有现金租房的地方？”

老板愣了愣。

“这可多了。”

“房东都自己贴小广告。”

“有的按月，有的按天，有的连证件都不要。”

周强低骂一声。

“这地方真是漏风的筛子。”

郑明立刻带人转向排查房东。

黑网吧这条线只能证明肖宇来过。

要抓落脚点，还得找房子。

可城中村的出租屋太多。

一栋楼里能隔出十几个单间，房东有本地人，也有二房东，租客流动得像水。

便衣们分组走访。

郑明拿着从墙上撕下来的出租小广告，一个号码一个号码打。

“喂，你这边有房出租？”

“前几天有没有一个二十多岁男人来租？”

“不清楚？”

“他戴帽子，背黑包，现金付款。”

“没有？好。”

周强那边也在打。

“阿姨，前几天有没有短租的？”

“别挂，警察办案。”

“不是查你税，也不是罚你。”

“问个人。”

电话打了一个多小时。

小罗都快烦透了。

“这比看监控还磨人。”

郑明把下一个号码拨出去。

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。

“谁啊？”

对面是个中年女人，声音很冲。

郑明语气放缓。

“你好，你是不是在老桥东巷有房出租？”

“租满了租满了。”

女人不耐烦道：“大晚上打什么电话？”

郑明立刻道：“我们是警察，问你几个问题。”

对面停了两秒。

“警察？”

“前几天，也就是草场监狱出事那天，有没有人来你这里租过房？”

女人更不耐烦了。

“我哪记得那么清楚？”

“我一天接多少电话，你们警察也不能半夜骚扰人吧？”

郑明没有急。

“租客二十多岁，男的，戴帽子，背黑包，可能只住了一晚或者很短时间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。

女人的声音明显低了些。

“你们问这个干什么？”

郑明和周强对视一眼。

有门。

郑明沉声道：“这个人可能是逃犯。”

电话那头立刻炸了。

“逃犯？”

“哎哟警官，你别吓我啊！”

“我就是租个房子挣点小钱，我可没干犯法的事！”

郑明立刻问：“他是不是租过你的房？”

女人慌了。

“好像……好像有这么个人。”

“什么时候？”

“就是前几天晚上吧。”

“他给了现金，说先住一晚，第二天再说。”

“我看他挺干净的，不像坏人，就把钥匙给他了。”

周强压着火问：“登记身份证了吗？”

女人声音更虚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你为什么不登记？”

“哎呀警官，他说身份证忘带了，就住一晚。”

“我想着空着也是空着，收点房费……”

郑明打断她。

“你看清他长什么样了吗？”

女人急得声音都变了。

“没看清。”

“他戴帽子，戴口罩。”

“楼道灯又坏了。”

“他把钱给我，我就带他看了一眼房。”

“我真没想到是逃犯啊！”

郑明立刻道：“你现在在哪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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